贾樟柯电影有“三无”

2022-06-03 11:21:05

01


贾樟柯的电影有“三不”:娱乐时代没有娱乐,精彩时代没有刺激,商业时代没有。


三点合二为一:迎合时代但不迎合时代。


这让贾樟柯在“票房为王”的国内电影市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比不上五代的陈章、中生代的宁、徐,甚至比不上中国的韩郭。新一代。


这个“无敌”的扩展无非是:


高冷气质比不上草根精神;内心的冲突,比不过各种哗众取宠的;


孩子的爱比不上温柔和缠绵;江湖风波,比不上武林风云;


一波云天输给了速度和激情;深邃的写意输给了红秀天祥;


思想的深度不如有趣和幽默;大作不如商业巨头……


总之一句话:“大情怀”比不上“小时代”。


“铁骨铮铮”的贾樟柯,似乎输给了一个会餐饮、懂娱乐、对抗刺激、会算计的电影商人。


但是这20年(1998-2018),如果把这个人和他的作品拿出来,中国电影不知道会减少多少色彩。


迎合时代不迎合的贾樟柯,就像中国大陆电影界的堂吉诃德。


从导演到制片人到评委再到电影节的创始人,自1998年以来,没有其他人比中国电影做得更多。


他用流行音乐、山西方言和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时刻清醒而专注,记录着这个时代的破裂与细腻、躁动与寂静、无奈与隐忍,构建出他连贯、自信、悲伤与沉思的现实.影片的美学,作为中国故事的叙述者,没有第二个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当然,他可以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贾樟柯电影有“三无”


“硬骨头”贾樟柯也是“回顾自我”的电影人


02


他的电影起点源于他的家乡。


他的《故乡三部曲》让世界认识了山西汾阳,以及痴迷于记录中国社会现实的作者和导演。


他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方式来定义他的家乡。他说,北京是更大的汾阳,巴黎是另一个北京。


这句话与英国小说家扎迪·史密斯的说法惊人地相似。


史密斯曾经说过,她从不觉得自己因为剑桥而离开韦尔斯登,相反,她在韦尔斯登的经历中加入了剑桥的经历,一种她已经拥有的新知识。获得的不同知识。


贾樟柯心目中的“汾阳”,与扎迪·史密斯笔下的“威尔斯登”一模一样:电影作家和文学作家,同时也指向了家乡创作的精髓。


当然,“铁骨铮铮”的贾樟柯,也是一个“回顾自己”的电影人。


作为一个80后,在过去的20年里,我一直在通过他的电影感受时代的变迁和不变。


现实世界的时间、生活经历的时间、胶卷凝固的时间,都被他铭刻在了《站台》、《山河老人》、《江湖儿女》等作品中。


在现在的中国社会,看大里面,时间就意味着剧变、剧变、毁灭;在某种程度上,时间意味着成长、成熟和衰老。


在一次谈话中,贾樟柯谈到了自己的“时间观”:


我已经四十五岁了,这意味着我对过去的生活有了更多的回忆,未来还需要想象。站在生活的中间,观察今天的生活,回忆过去,想象未来,这就是我自己的处境。


如果说他在时间上沉淀了一系列作品,我们是在回首他的沉淀。通过他的纪录片,他回忆了过去的时光和过去的味道。


赫尔曼·哈普菲尔德曾在《时间的流逝》中唱道:“这一切你必须记住,一个吻还是一个吻,一声叹息还是一声叹息;随着时间的流逝,最根本的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贾樟柯电影有“三无”


比起高庙秩序,他更着迷于江湖的旧规矩


03


“硬骨头”贾樟柯与江湖、关公关系密切。


这种“亲情观”,连同“关公”的具体历史形象,成为他电影美学的基础。


在《江湖儿女》中,请来关公塑像、兄弟宣誓就职、上堂礼拜、安抚寡妇、教导晚辈等等。他镜头下的昔日江湖,就是用这样的细节来重构的。


正是因为被这种仪式般的细节所包围,江湖的孩子才显得如此受人尊敬和谦逊,有血有肉。后来,汹涌的商业浪潮打破了这一切,江湖中的人们只有肉身,失去了灵魂。


这让“硬骨头”贾樟柯看了又唏嘘。一方面是他对“失”的迷恋;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所谓的“江湖”曾经是“家园”的一部分。


相比于高层的神殿秩序,贾樟柯更着迷于江湖的旧规矩传统,因为那也是他人生中的明灯。


在与电影制片人托尼·瑞恩的对话中,贾导解释了他的“爱情观”如下:


“爱”是让我们与爱共处的基础。 “义”是一种承诺,一种责任。当人们对时间变得陌生,情绪趋于冷漠时,还是会有一种“正直”的精神来处理人际关系。


他的“情”和“义”,在他的作品中都能真正感受到。


《小舞》中小舞对小勇的“友谊”思想; 《山河老人》沉韬对梁子的“爱”思想乔乔对《江湖儿女》中彬彬的“老大哥”思念,如此种种,叠加在一起,终于绽放出贾樟柯的大爱大义之美。


“硬骨头”贾樟柯也有香港情结。


一方面,作为70后的他,年轻时受到了很多香港电影的影响;另一方面,因为他对这座城市有着特殊的感情,他说香港是他的“一个小小的精神储备”。


在他的作品中,往往带有浓浓的“港片味”。


在《江湖之子》中,有几个地方:彬彬带着黑帮成员看吴宇森的江湖电影;彬彬走上大同街头,对抗“古惑仔”;而夜店和流行歌曲也是“港味横流”.


这些镜头隐约让人想起 1990 年代香港黑帮电影大受欢迎的年代。


他还透露,在写《天命》的剧本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胡金泉的《侠女》和《醉汉》。在《香港:就这么简单》一文中,他更详细地解释道:


后来县城开始有影音厅,放映的大多是港片。我整天沉迷其中,在一个满是香烟的黑屋子里通过电影了解香港。那就是吴宇森的《热血》和《英雄本色》里的城市:林立的招牌,人车,帮派,唱歌跳舞。码头上的货柜,街头的警匪枪战,美女,假钞,毒品,游艇,电子表,尼龙T恤,夜店里不可或缺的流行歌曲,这些构成了我对香港的全部想象。 .


此外,“铁骨铮铮”的贾樟柯还具有高级幽默情结。


与如今“无限”的恶搞喜剧和闹剧相比,贾导的电影多了很多真实的幽默。


比如《江湖儿女》里,兄弟们发誓要喝的所谓“五湖四海”,原来是买了十几种酒混在一起。这种江湖玩法让人不禁发笑;


巧巧出狱后,到奉节去找彬彬。一连串的遭遇:在船上被同店女子抢劫、手拿玫瑰吃筵席、被电单车男性骚扰、酒店内两次诈骗……


火车上的背包客(徐峥饰),出人意料的喜剧表演让人惊喜连连。


与那些让人发笑的电影场景和老梗相比,贾樟柯严肃的电影作品中总是穿插着诙谐的情节,让我们发笑。


毫无疑问,这种无声的笑声是对他高水平幽默的回应。


贾樟柯电影有“三无”


在动荡的剧变中,他尽力把握普通人的处境和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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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动荡的社会中,普通人的处境和困境是“铁骨铮铮”的贾樟柯的作品所试图捕捉的。 《小舞》讲述了全县失业青年的生活状况和困境; 《天命》讲述了农民工和农民工的低级境遇和暴力行为; 《山河老人》讲述了一位山西煤老板和他的前妻、朋友在人生不同阶段的处境和困境。


《江湖儿女》仍然是关于当前社会某些群体的处境和困境。


他们是曾经吃得饱饱的帮派成员,他们是曾经吵闹的江湖人。当他们从山顶跌落到谷底时,他们面临着爬不出来的困境。


彬彬和巧巧的处境和困境很相似,但他们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精明强悍的彬彬被困在监狱里,他的人生从此跌入谷底。出狱后,他一直在努力用自己的努力重回社会高位,但面对动荡的时代,昔日落伍的黑帮大哥,不知所措,逐渐萎缩,最终萎缩脑梗塞导致他下半身瘫痪。等级。


恰恰相反,那个无助又解脱的女人,在荒凉的极端中独自生存,以芦苇般的坚韧和倔强生存下来。回到大同时,她捡起彬彬留下的烂摊子,将丢失的东西一点点找回,虽然“原形已失”。


同样的处境和困境,在彬彬看来,是悲歌和悲哀;从巧巧的角度来看,它们是颂歌和华章;从导演的角度来看,它们是时间和赋格。


《江湖儿女》就像《山河老人》第二部,无论是电影的结构,叙事的形式,还是表演的风格。


也就是说,即使两部电影的片名颠倒,似乎也没有特别的不协调感。


在贾樟柯这个“铁骨铮铮”的电影世界里,没有“江湖”和“山河”之分;在他的镜头语言中,它们既是当前中国社会的“叙事单位”,又是当代中国的“现实成分”。 ”。


回顾之前的《世界》、《平台》、《三峡》等,《江湖》只是贾导从类型片中借来的“壳”,醉汉的意义不在于“江湖”。


从表现风格上看,下联相比上联,更内敛、隐而不放,追求静水深流的效果。不像草书,也不像八经的楷书,而是有些“文笔”。纪念碑”的味道。


在《江湖儿女》中,彬彬是儿子,乔乔是女人,他们加起来就是“儿女”。


电影人物似乎变成了“1+1=2”式的简单数学题。


其实并不是。


彬彬或巧巧,只是贾樟柯电影美学的媒介。彬彬代表一边,巧巧代表另一边。它们在导演的世界观中和谐统一。


年轻彬彬代表一方,中年彬彬代表一方,中年彬彬代表另一方。聪明的生活也是如此。早期,她是他灿烂人生的旁观者和射手;中期,她是他转型期的家臣和召唤师;后期,她是他跌宕起伏的人生的救世主和守护者。


实际上?彬彬就是贾樟柯,乔乔也是贾樟柯。一半是他的侵略性,一半是他的保守;一半是他的爆裂,一半是他的娇嫩;


所谓“江湖儿女”,没有他,没有她,就没有“硬骨头”贾樟柯。


贾樟柯电影有“三无”


他让一个舞者一步步成为国际视野下的伟大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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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骨头”贾樟柯的“硬”还体现在他对演员的选择上。


就像王家卫电影中的梁朝伟一样,小津康二郎的女王扮演者原节子是电影中是枝裕和的树西林和中川雅也,赵涛是他电影中的“定海深圳”。


甚至在《海上传奇》、《二十四城记》等纪录片中,“硬骨头”贾樟柯也选择了将赵涛的身影融入其中。


在《山河老人》中,她进行了片后表演。在《江湖儿女》中,她似乎更完美,更上一层楼。


在《山》中,赵涛饰演的沉涛给我留下了最大的“善良”印象:那种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善良,那种包容包容的善良,那种自满和包容的善良愿意留在原地善良,善良克制隐忍的善意,过时的善意,看透世间的善意,三十年来,身边的人和事都变了,但她的善意依旧,像一团团的煤,不像。改变了舞蹈。


在《江》中,赵涛的巧巧给我留下的最大印象是她的“坚持”:那种从容不迫地站在大哥身边的少女时代,那种落难时孤苦伶仃的那种。求生的执念,看穿灰烬中的灰烬的执念,回到老地方面对过去背叛的执念已经悄然消失,但她的“执念”依然飘在风中。


从2001年的《任逍遥》开始,“硬骨头”贾樟柯一步步把舞者打造成国际视野的大演员,成为他追求连贯、自觉的电影美学标签。


当然,从赵涛的表现中,我们也可以看出,“硬汉”贾樟柯想要的电影美学,不是超凡、不是爆棚,而是平凡而正常,而是自然而真实。


毫无疑问,“铁骨铮铮”的贾樟柯驾驭演员的能力堪称大师级。他可以把业余演员变成专业演员,也可以将演员的演技发挥到极致。


彬彬这个角色的表现力和复杂度,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过了让廖凡拿下最佳男主角的张子力。他让人想起《教父》中的唐·柯里昂,更让人想起《巴黎最后的探戈》中马龙·白兰度饰演的老情人。


廖凡是个认真的演员。他不开玩笑、大笑、炫耀或辱骂。他的表情很少,有时太少。他的一举一动,一举一动都非常精准,富有表现力,这才是角色该有的样子。一些。


正如娱乐评论家韩松洛所说,


廖凡的表演“没有一丝演技”,他让我们看到并相信了冰哥或者他,就这样失去了活力、勇气和信心。


从某种意义上说,因为演员廖凡的大师级表演,《江湖儿女》有点像贾樟柯“硬汉”系列作品中的《教父》。


贾樟柯电影有“三无”


自 1998 年在法国南特相识以来,他们已经约会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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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骨头”贾樟柯不是一个多产的导演。


20年来,他只拍了七八部故事片。


对于影迷来说,一口气数完这些作品并不难。


难点在于,20年来,“硬骨头”依然是拍《小舞》的科长;难点在于,20年来,《硬骨头》仍然没有向市场妥协,也没有向票房低头。


难的是,当时大家都把“硬骨头”和这个那个那个等比较。今天,他们将“硬骨头”与“硬骨头”进行比较。


难的是,20年前,《硬骨头》与侯孝贤、石千寻站在一起; 20年后的今天,他们仍然可以并肩站立。


多年来,贾樟柯每部“硬骨头”的作品问世后,都会受到各界影评的青睐。


那么,就会有大量的评论,无论好坏,正面或负面,长或短,都出来了。但真正能用简单的方式谈论这些作品的最好的人是他自己。


作家徐致远对“硬骨头”贾樟柯的作品印象深刻:


在他的同时代人中,没有人比他更有说服力。他有一种难得的平衡感,在感性与理性分析之间,在个人命运与时代情调之间,在知性情怀与世界精神之间,在创意与商业行为之间,在中国社会与世界舞台之间,老人与陌生人之间,他似乎能从容不迫……


去年5月,《江湖儿女》入围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硬骨头”贾樟柯第八次亮相戛纳;


自1998年在法国南特相遇以来,他们已经约会了二十年。


只要他们见面,他们就会谈论电影。 “硬骨头”贾樟柯评价是枝裕和的电影:“他的电影越来越能从小角度出发,呈现出非常广阔的视野和超然的理解水平。”


但是枝裕和评价贾樟柯这个“硬骨头”:


因为贾导和我同龄,喜欢拍中国现代题材的电影。我很佩服他展现中国现代社会的能力,贾导在电影制作方面给了我很多启发和指导。


彼此,彼此。老友相见如老友,如照镜子。


未来十二十年,对于出生于1970年的他来说,“硬骨头”贾樟柯将迎来创作的巅峰。


就算按照他这20年的拍戏节奏来计算,像《江湖儿女》这样的电影,我们至少还有七部可以看。


我们有理由期待“铁骨铮铮”的贾樟柯迎来自己的“最佳时刻”,就像他的好朋友是枝裕和一样,凭借《盗贼家族》,他为戛纳和世界感到骄傲。


贾樟柯最好的时刻不是来自他的深思熟虑,而是来自他的敏锐和穿透力。他意识到了时代的新情绪,并准备迅速表达出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记者。


在所有对贾樟柯“骨气”的评论中,我只喜欢徐致远提到的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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